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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非鱼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给李白留了面子  

2007-10-10 16:55:14|  分类: 踏雪寻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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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歌剧《诗人李白》的开场很诱人,几乎以为有一个前无古人的李白要被塑造出来了。虽然为了夸张夜郎意象,凄清的合唱声持续得太久,太考验人的神经,但是沽酒的小二一跳出来,满场就活了。

   这位小二不一般,只是一个串场的角色,却巧妙得很,打出了“以诗换酒”的招牌,又不断叫停李白得意洋洋的诗朗诵,显然是带着千百年来人民群众对李白的热爱与疑问,去挑逗李白的神经。

   李白的神经里有什么?在第一幕“李白与酒”里面,我们略微看到的是一个诗人的骨气,可以天马行空,不能歌功颂德。但是小二唱道:既然你不歌功颂德,为什么要写“脱吾帽,向君笑,饮君酒,为君吟”?这恰恰点到了李白的痛处。李白于是羞愧难当,高唱“羞煞我也,痛煞我也”。全剧对李白的反思也就到这一句诗为止,随着月的上场,李白又变成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,一个谪仙人,一个本来不属于人间的尤物。月不停地招呼李白“归去来”,李白执迷不悔,要为君王做事,一场大而化之笼而统之的荣华富贵得意忘形之后,李白来到了狱中。

   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,使我不得开心颜”。这是李白的座右铭。但是李白的一生,恰恰是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一生,少年时在川中结交权贵;25岁出川,此后四处干谒,希望得到荐用,还娶了唐高宗时的宰相许圉师的孙女为妻;进长安后,交接公主、王室;李白入狱,也是因为求功名心切而政治幼稚,不幸上了永王的贼船,成为叛党一员;侥幸出狱后,61岁的李白仍没有一丝悔悟,还积极要求出征,终因生病半途回返,最后死在安徽当涂。

   所以如果说追悔与羞愧,又岂止“脱吾帽,向君笑,饮君酒,为君吟”这一句诗而已,李白仕途上的一生恰恰就是他诗人气质的反面注脚。一个并没有政治原则也没有行动方针的人,一个一生都在追逐功名的人。这样为君王的一生,这样悲剧的人,在中国历史上比比皆是,是中国文人的千古“同一首歌”,只因中国的历史,便是这样的一个缺乏个体意识与个性发展可能的历史,李白那样强烈的个人主义与浪漫主义个性特点,最终是自己骗了自己,一场正当寻求发展的道路变成了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一生,他实在是中国文科取仕中最具代表性的矛盾综合体。

   郭文景、林兆华给李白留了面子。心中住着一个诗与酒的国度的中国文化人不可能不给李白留面子。毕竟,那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物,他生活在一个多么伟大的时代。

 

云想衣裳花想容

春风拂槛露华浓

若非群玉山头见

会向瑶台月下逢

   最后忍不住感叹一声,真是好诗好曲好笛子。那样的绝妙文字,只能配这样质朴的唱腔,这样质朴的乐器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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